位于慕达灌溉区以北的玻璃市蔗园,每逢收割的季节到来,人们都会放火焚烧蔗叶。
四野浓烟弥漫,黝黑的灰烬如雪花纷飞而降,每个人心里都因为赤道的严冬而心烦。
同样的,每年正月、二月、七月、八月,当慕达灌溉区里一年两熟的水稻收割了,整个吉北大平原爝火处处如烽烟遍地燃烧,严重的空气污染也常常引起居民怨声载道。
不止一次了,朋友这样问我:“为什么甘蔗收割前需要燃烧,而水稻必须于收割后放火烧田呢?”
我告诉他们:砍蔗之前烧芭,减少蔗叶伤害皮肤,方便工人进行收割,也同时让烈火清除蔗园里的蛇穴鼠窝。割稻之后烧田,能将病原毁灭,减少下一个季节的水稻受到细菌、真菌与病毒的侵害。
难道不能以别的方法来取代燃烧稻草吗?朋友们也常常这样发问。
其实,如果农民栽种的是对疾病有抗性的品种,他们不一定要以火焚来消毒;他们甚至可以将收割后的稻草还原,增加田土中的有机肥源。
许多稻农或许不了解,当他们放火焚烧稻草时,植物细胞里的氮、磷、硫等重要元素,都会在高温的状况下消失于空气中,只有一些不能发挥的营养元素如:铁、锰、铜、钙等留存于灰烬里。
在生长过程中,水稻所吸收的养分,包括大部分的硅与钾,和一部分氮、磷与硫都累积与蓄存于稻草中。如果不放火烧田,而将稻草在整地时翻入土中, 将茎叶内的元素归还稻田,这些经过还田的稻草能为土壤中的微生物提供丰富的碳源。此外,稻草将所含的氮元素缓缓释放,促进土壤内有机质的更新。有机质含量增高,使土壤疏松,有力根系的发育。
一般上,稻草含硅 (silica)量约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,含钾约百分之一点五至百分之三,硅和钾能调节植株内各种主要元素的运作,并能增强株表皮细胞壁,从而提高抗倒伏与抗病虫侵袭的能力。
在泰国中部平原一带的水田,稻农采用了以稻草还田为主的保存农耕技术Conservation tillage) 之后,能于减少施肥的情况下保持稻产,减低生产成本,提高水稻耕作的利润。
反观马来西亚的稻农,以火焚烧稻草,让宝贵的肥料元素耗损,然后又以昂贵的价钱购买肥料来补充。
每当收割的季节看到熊熊烈火,我就会不期然地联想到另一个发生于我们社会的怪现象:那些在本土中培育出来的优秀人才,就像这些稻草中的氮、磷、硫,由于没有好好地推行稻草还田计划,这些珍贵的元素结果大量流失了。随后当权的大人先生们,为了克服专才短缺的问题,又以高薪引入外国人才,就像稻农不善用稻草,而必须于每个季节花费许多金钱来购买肥料。
诚然,实行稻草还田也必须留意一些问题,如稻草含纤维素较多,分解较慢;由于稻草碳多氮少,能造成微生物与农作物在土壤中争夺氮肥而产生矛盾。不过,如果能够善用速效性的外来氮肥与还田稻草相组合,很多难题就能迎刃而解了!
——摘自何乃健《惊奇一滩鸥鹭》(2001年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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